作者 Adrien Blanc如何改掉坏习惯:基于神经科学的实用指南

改掉坏习惯很难,因为大脑的运作机制会让你不断重复它。 神经科学研究表明,习惯储存在基底神经节中。这个位于大脑深处的结构会将重复的行为自动化,让你不必思考就能行动。都柏林圣三一学院 2024 年的一项研究发现,坏习惯之所以持续存在,是因为大脑中的两个系统——自动化系统和目标导向系统——失去了平衡,让自动化系统占了上风。好消息是:当初建立这个习惯的大脑可塑性,也能用来重塑它。南加州大学的研究表明,改变环境中的触发线索,无须依赖意志力,就能让习惯性行为最多减少 60%。这篇指南会带你了解坏习惯难以改变的神经科学原理,以及有证据支持、帮助你彻底改掉它们的具体步骤。
43%
的日常行为由习惯驱动,而非有意识的选择
为什么坏习惯这么难改
在大脑看来,坏习惯和好习惯一样,都是高效的捷径。 当你反复做一件事时,前额叶皮质,也就是大脑中负责决策的部分,会逐渐把控制权交给基底神经节,让这个行为作为一套自动化程序储存下来。所以,你开车回家时可以不假思索地沿着熟悉的路线走;也正因此,你一感到无聊,就会伸手拿手机。
多巴胺在其中起着核心作用。每当习惯带来奖赏,大脑就会释放多巴胺,强化相应的神经通路,让这个行为更容易再次发生。正如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(NIH)所解释的:“如果你一遍又一遍地做某件事,而且做的时候有多巴胺参与,这个习惯就会得到进一步强化。当你不做这些事时,多巴胺又会让你渴望再做一次。”
这就形成了研究人员所说的“线索诱发渴求”陷阱:习惯本身会制造线索,触发下一次重复。你感到压力,于是刷社交媒体。刷完觉得自己浪费了时间,压力变得更大,又让你回去继续刷。
坏习惯尤其顽固,主要有三个原因:
- 原来的习惯永远不会被完全抹去。 NIH 的研究证实,用新习惯替代旧习惯,并不会删除旧习惯——两者都会留在大脑里。你需要持续强化新的那个。
- 意志力并不可靠。 一天下来,前额叶皮质会逐渐疲劳,到了晚上,就更难压过自动化行为。
- 环境中的触发线索无处不在。 大多数习惯线索都与情境有关,比如某个地点、一天中的某个时段或某种情绪,因此你会不断遇到它们,却往往毫无察觉。
理解这些机制,是改变的第一步。如果想更全面地了解习惯如何形成并保持,可以阅读我们的健康习惯养成的科学原理指南。
坏习惯回路背后的神经科学
每个习惯都遵循一个由三部分组成的回路:线索、行为、奖赏。 这个框架建立在数十年的基底神经节研究之上,解释了为什么你会不假思索地做出习惯性行为,也说明了如何在每个环节介入。
线索
线索是向大脑发出信号、让它启动习惯的任何诱因。常见的线索包括:
- 一天中的某个时段(下午 3 点就想喝咖啡)
- 情绪状态(焦虑引发咬指甲)
- 地点(一坐到沙发上就开始不停地看电视)
- 前一个动作(一坐到书桌前就打开社交媒体)
行为
行为就是习惯本身——吃零食、刷手机、吸烟或拖延。一旦被线索激活,基底神经节就会执行这套行为,几乎不需要意识参与。
奖赏
奖赏是大脑从中获得的回报,也就是强化这个回路的那次多巴胺释放。关键在于,奖赏不一定有益健康,甚至可能早已无法真正带来愉悦。大脑渴求的是预期中的多巴胺释放,而不是实际体验。
这也是为什么你需要了解养成一个习惯要多久——当你用更好的习惯替代坏习惯时,反向改变同样需要相应的时间。
第一步:找出触发坏习惯的线索
如果没有充分理解一个习惯,你就无法改掉它。 最有效的第一步,是准确梳理哪些线索会激活这个行为。关于警觉监测的研究发现,在控制根深蒂固的习惯方面,没有其他策略能像“提醒自己别去做,并仔细留意是否重蹈覆辙”这样有效。
用一周梳理触发线索
连续一周,每当你发现自己正在做那个坏习惯,或者正准备做时,就记下:
- 现在几点?
- 你在哪里?
- 身边有谁?
- 刚才在做什么?
- 现在是什么情绪?
一周后,规律就会浮现。你可能发现,自己只有在独自看电视时才会深夜吃零食,或者只有在工作会议期间才会咬指甲。
找到真正的奖赏
问问自己:这个习惯到底给了我什么?答案往往和你想的不一样。下午 3 点想吃东西,可能并不是因为饿,而是想离开办公桌休息一下。查看手机,可能并不是为了获取信息,而是想借新鲜事物获得短暂的多巴胺奖赏。
一旦知道触发线索和真正的奖赏,你就能设计一种替代行为,用更健康的方式获得同样的回报。想了解记录触发线索的实用工具,可以阅读我们的习惯打卡完整指南。
第二步:替换行为,保留奖赏
改掉坏习惯最可靠的方法,是用另一个行为替代它,而不是一味消除它。 神经科学研究证实,大脑中的习惯通路不会消失。你需要把一种与之竞争的新行为连接到同样的线索和奖赏上,逐渐覆盖旧通路。
都柏林圣三一学院的研究人员将此描述为“形成相互竞争的刺激—反应(S–R)联结”。说得直白一点,就是让旧线索对应一个新动作,直到新通路比旧通路更强。
如何建立替代习惯
- 选择能带来类似奖赏的替代行为。 如果吃零食是为了休息,试着改成散步五分钟。如果刷社交媒体是为了获得新鲜感,试着读一章书。
- 制定执行意图。 发表于《英国健康心理学杂志》的研究表明,与简单地设定目标相比,制定具体的“如果……就……”计划,能让成功率达到两倍或三倍。例如:“如果下午 3 点我想刷手机,就站起来拉伸两分钟。”
- 持续重复。 伦敦大学学院 Lally 等人的研究发现,新行为形成自动化平均需要 66 天,具体时间从 18 天到 254 天不等,取决于个人情况和行为的复杂程度。
- 接受偶尔失手。 同一项研究发现,漏掉一天并不会对习惯养成过程造成实质影响。你不需要做到完美。
66 天
新行为形成自动化的平均时间
这种方法与习惯叠加法的思路一致:把新行为连接到已有的线索上,让大脑有一条清晰的路径可以遵循。
第三步:调整环境,让坏习惯不易发生
改变周围的环境,比依赖意志力更有效。 大多数习惯线索都来自环境,因此重新布置环境,可以在自动化系统启动之前,就移除触发因素。
南加州大学(USC)的 Wendy Wood 的研究表明,调整环境能让习惯性行为最多减少 60%,而且无须有意识地付出努力。因此,它是改掉坏习惯最有力、也最常被忽视的策略之一。
让触发线索“看不见”
针对每个坏习惯,问问自己:怎样才能移除或减少触发线索?
- 吃零食: 把垃圾食品从台面上收起来。关于食堂食物摆放位置的研究表明,把不健康的选择移出视线,能让摄入量最多减少 70%。
- 刷手机: 把手机放到另一个房间充电。从主屏幕上移除社交媒体应用。
- 吸烟: 避开平时休息时吸烟的地方。改变饭后的固定活动。
- 深夜看电视: 把遥控器收进抽屉。为设备设置屏幕使用时间限制。
给坏习惯增加一点阻力
你不必让这个习惯变得完全不可能发生,只要让它足够不方便,打断自动化回路就可以:
- 在专注时段使用网站屏蔽工具
- 把香烟留在车里,而不是放在口袋里
- 使用能让你延迟 30 秒才能打开社交媒体的应用
习惯中断效应
研究表明,换工作、搬家、开始一段新关系等重大生活变化,是改变习惯的自然窗口。一项研究发现,成功改变习惯的人中,有 36% 最近搬过家;而在未能成功的人中,这一比例仅为 13%。如果你即将迎来重大生活变化,可以把它当作一个有计划地重新开始的契机。
第四步:记录你的进展
自我监测有助于改变习惯,是行为科学中得到最多重复验证的研究发现之一。 一项涉及超过 1,600 人的研究发现,每天做记录的人,减重幅度是未记录者的两倍。这一原理同样适用于你想改掉的任何习惯。
记录通过几种机制发挥作用:
- 提高觉察。 写下自己何时又做了旧行为,会促使你注意触发线索和行为规律,而不是一直凭惯性行动。
- 替代多巴胺奖赏。 每次在习惯记录工具上打勾,都会带来一点多巴胺奖赏,逐渐让大脑的奖赏通路从旧习惯转向新习惯。
- 减轻认知负担。 把行动计划交给记录工具,可以腾出工作记忆,去应对抵抗触发线索这项更费力的任务。
应该记录什么
与其记录坏习惯本身,让注意力一直停留在你不想要的行为上,不如记录替代行为:
- 不记“没吸烟”,而记“休息时出去散步了”
- 不记“没吃零食”,而记“下午 3 点吃了一个苹果”
- 不记“没刷手机”,而记“读了 10 分钟书”
想进一步了解有效的记录方法,可以阅读习惯打卡到底有没有用,以及我们的习惯打卡入门指南。
改掉一个坏习惯需要多久
别再相信“21 天”的说法了,改掉坏习惯通常比人们预想的更久。 “21 天就能改变习惯”这一流行说法,源于整形外科医生 Maxwell Maltz。他曾观察到患者大约需要三周适应外貌变化。这从来都不是一项科学研究。
目前最可靠的证据,来自伦敦大学学院的 Lally 等人于 2009 年开展的研究:
- 平均时间: 新行为形成自动化需要 66 天
- 时间范围: 18 天到 254 天,取决于复杂程度和个体差异
- 关键因素: 越复杂的习惯,所需时间就明显越长。戒烟与改掉咬指甲的习惯,面临的是不同的挑战。
克利夫兰诊所的专家建议,要改掉一个对生活有明显影响的坏习惯,大多数人应做好至少花 10 周的准备,很多人则需要几个月。
哪些因素决定所需时间
- 这个习惯已经持续多久。 与持续 6 个月的刷社交媒体习惯相比,20 年的吸烟习惯对应着更牢固的神经通路。
- 奖赏有多强。 能带来强烈多巴胺奖赏的习惯,比如使用成瘾物质、赌博、吃糖,需要更久才能被替代。
- 你所处的环境。 如果你一直待在同样的环境中,面对同样的线索,就要预期改变会花更长时间。
- 你的替代策略。 主动用新行为替代旧习惯的人,通常比只想着停止旧行为的人更快成功。
进步并不是一条直线
进步并非线性的。你可能连续三周没再做旧行为,之后却又失手一次。这很正常。研究证实,偶尔一次失手不会让习惯养成过程归零。重要的是整体趋势,而不是某一天的表现。
常见坏习惯,以及各自的应对方法
不同的坏习惯,需要不同的策略。 下面是针对几种最常见坏习惯、具有证据支持的应对方法:
屏幕使用时间过长与手机成瘾
根据 YouGov 的民意调查,睡前看屏幕是美国人认为最难改掉的坏习惯。触发线索通常是无聊,或准备上床睡觉这个过渡时刻。
- 调整环境: 在卧室外给手机充电
- 替代行为: 在床头柜上放一本书
- 记录方式: 记录哪些晚上没有使用屏幕
压力性进食与吃零食
触发线索通常是压力、无聊等情绪,而不是饥饿。
- 调整环境: 把工作区和台面上看得见的零食收起来
- 替代行为: 提前备好健康的替代食物。用“下午 3 点散步”作为另一种休息方式
- 记录方式: 记下当时的情绪和吃了什么,从规律中找出真正的诱因
吸烟
吸烟涉及强烈的神经化学强化作用。自述曾有吸烟习惯的人中,有一半表示自己已经戒烟。因此,它也是较常被成功戒除的成瘾行为之一,但仍然需要有针对性的策略。
- 调整环境: 避开吸烟场所和触发线索。改变饭后的固定活动
- 替代行为: 将尼古丁替代疗法与行为上的替代方案结合起来
- 记录方式: 记录无烟天数,并记下哪些线索差点让你再次吸烟
拖延
拖延带来的奖赏,是暂时摆脱不愉快任务的即时轻松感。
- 调整环境: 屏蔽让人分心的网站。在你习惯专注的地方工作
- 替代行为: 使用“两分钟法则”,只要求自己先做两分钟
- 记录方式: 记录完成的专注时段,而不是记录自己如何逃避任务
建立长期改变策略
改掉坏习惯不是一次性的事件,而是逐渐改变自我认同的过程。 最有效的长期方法,是把前面的四个步骤整合成一套系统:
- 梳理触发线索,在自动化回路启动前就察觉到它
- 设计具体的替代行为,并制定执行意图
- 重新调整环境,减少接触触发线索的机会
- 记录替代行为,积累行动势头并提高觉察
JMIR 于 2024 年发表的一项系统综述发现,最有效的数字化行为改变干预,会结合自我监测、目标设定和情境线索,而不只是依赖意志力或动力。
如果你正在养成新习惯来替代旧习惯,习惯叠加法是最有效的方法框架之一。如果你想要一套循序渐进的方案,我们的日常作息指南会介绍如何安排一整天,让积极的行为成为日常的默认选择。
常见问题
怎样才能最快改掉坏习惯?▼
最快的方法是结合三种策略:移除环境中触发习惯的线索,用“如果……就……”计划明确替代行为,并每天记录进展。研究表明,仅靠环境设计,就能让习惯性行为最多减少 60%。
为什么我总会回到原来的坏习惯?▼
即使你已经养成新习惯,大脑仍会保留原来的习惯。两条神经通路都会存在;当你遇到熟悉的线索时,旧通路就可能重新被激活,压力大时尤其如此。这很正常,并不代表你失败了。持续重复替代行为,会逐渐削弱旧通路。
21 天能改掉一个坏习惯吗?▼
“21 天”的说法是一个没有科学依据的误区。伦敦大学学院的研究发现,新行为形成自动化平均需要 66 天,具体时间从 18 天到 254 天不等,取决于习惯的复杂程度和个人因素。
习惯打卡有助于改掉坏习惯吗?▼
有帮助。自我监测的作用,是行为科学中得到最多重复验证的研究发现之一。一项涉及超过 1,600 人的研究发现,每天做记录的人,减重幅度是未记录者的两倍。记录能提高你对触发线索的觉察,打勾能带来多巴胺奖赏,还能减轻认知负担。
哪些坏习惯最难改掉?▼
民意调查数据显示,与科技产品有关的习惯,尤其是睡前看屏幕和过度使用手机,是最难戒掉的习惯之一。吸烟等涉及成瘾物质的习惯,也会因为强烈的神经化学强化作用而难以改变,不过,养成吸烟习惯的人中,大约有一半最终会戒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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